第(2/3)页 澹台隐站在密林入口,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,眼底的冰冷终于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愧疚。 他骗过了沈辞,骗过了司徒鉴微的眼线,救下了三名战友,可这份伪装的狠戾,这份被迫的冷血,如同毒藤一般,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喘不过气。 八年潜伏,他早已习惯了在善恶之间游走,在忠诚与背叛之间伪装,可每一次这样的时刻,都是一次剜心之痛。 他是黑暗中的孤刃,藏着最炽热的忠诚,却只能以最邪恶的模样,行走在世间,无人懂,无人信,无人知。 这份隐忍之痛,早已深入骨髓,刻入灵魂。 第二节血债压心,夜不能寐 夜色更深,基金会总部顶层的密室,是整个暗网据点最安全、也最冰冷的地方,没有丝毫温度,没有半点人气,只有冰冷的金属与监控屏幕,如同囚笼一般,将澹台隐牢牢困在其中。 沈辞已经将今晚的行动汇报给司徒鉴微,得到了导师的夸赞,说澹台隐办事利落,忠心可嘉,彻底消除了对他的怀疑。 可只有澹台隐自己知道,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在信仰与生存之间,做了最艰难的抉择。 他卸下作战服,只穿一件黑色紧身衣,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伤痕的上身,新旧交错的伤疤,遍布胸膛、手臂,每一道,都是潜伏八年的勋章,也是八年隐忍的伤痕。 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高度烈酒,仰头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翻涌的痛苦。 耳机里传来郑怀简的加密通讯,声音凝重:“隐锋,我收到消息,三名外围人员已经安全撤离,你做得很好。但你要记住,司徒鉴微生性多疑,此次只是暂时消除怀疑,后续必然还有更狠的考验,你务必小心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澹台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处长,我还能忍多久?我每天都在扮演一个恶魔,每天都在憎恨自己,我怕有一天,我会真的变成他们口中的屠夫。” 八年了。 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。 他每天都在演戏,对敌人狠戾,对同胞冷漠,对信仰伪装,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,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,所有的痛苦、愧疚、煎熬、忠诚,都只能藏在心底,烂在肚子里。 他见过暗网最肮脏的阴谋,见过司徒鉴微最虚伪的嘴脸,见过同胞惨死的模样,见过自己被迫“亲手”处决战友的场景,每一个画面,都成为午夜梦回的噩梦,夜夜纠缠,让他夜不能寐。 “再等等,隐锋。”郑怀简的声音带着心疼,“林栖梧已经开始怀疑司徒鉴微,藏书楼的陷阱,就是我们翻盘的关键,你是破局的唯一棋子,坚持住,黎明很快就会到来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澹台隐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林栖梧的身影。 那个与他有着同样方言天赋的特工,那个被司徒鉴微视为完美作品的弟子,那个数次被他暗中救下的对手。 他们是镜像般的存在,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;一个身披学者外衣,坚守光明;一个化身冷血屠夫,沉沦黑暗;一个被导师呵护,却不知温情藏毒;一个被世人唾弃,却守着纯粹信仰。 他羡慕林栖梧,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坚守信仰,羡慕他有人可以信任,羡慕他不用背负满身骂名,不用承受蚀骨隐忍。 可他也必须守护林栖梧,守护那束光明,因为那是他在黑暗中坚守的唯一意义。 就在这时,密室门被轻轻推开,闻人语冰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进来,红唇勾起妩媚的笑意,眼神却带着审视:“澹台长官,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?是在为刚才清理的国安人员愧疚?” 澹台隐瞬间睁开眼,眼底的疲惫与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,重新披上冷血的伪装,冷声道:“愧疚?国安人员,都是我的敌人,清理敌人,何谈愧疚?” 闻人语冰走到他面前,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上的伤疤,语气妩媚:“可我刚才看到了,你故意放跑了他们,澹台长官,你到底是谁?你真的是暗网的人吗?” 她是声纹天才,心思缜密,早已察觉到澹台隐的异常,数次行动的放水,今晚的刻意留情,都让她对这个男人的身份,产生了强烈的怀疑。 澹台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极大,疼得闻人语冰脸色发白,眼底狠戾毕露:“闻人语冰,别试探我,更别挑战我的底线,我是谁,轮不到你过问。再敢胡言,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。” 狠戾的威压扑面而来,闻人语冰浑身一颤,再也不敢多言,挣扎着抽回手腕,狼狈地退出密室。 门被关上,密室再次恢复死寂。 澹台隐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,双手插进头发里,终于卸下所有伪装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 痛苦、愧疚、孤独、煎熬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 他不是神,他是有血有肉的人,他也会痛,会累,会怕,会在无数个夜晚,被噩梦惊醒,被愧疚折磨。 可他不能倒下,不能退缩,不能暴露。 他是隐锋,是国安藏在黑暗中的最后一道防线,是捣毁文明暗网的唯一希望。 第(2/3)页